一些固执的口吃患者,不管怎样指出他们表现在口吃上的错误感情和态度,也不能使他们改变起来。他们容易被固定观念捉住,总是以不安的心情眺望自己的口吃,看不到自己的优点,只是扩大自己口吃的缺点,并被它捉住不放。 口吃病是心因性疾病,绝大多数口吃患者的病在“心”上,而不在“嘴”上。通过发音法的言语训练最大限度地减少口吃现象固然是必要的治疗措施,但更为重要的应该是消除促发口吃的心理因素。要坚定地去消除这些因素,大胆地去改变和消除这些促发因素。 下面介绍一封治愈后的患者来信: “...... 口吃病人在讲话时心里总好象有什么事儿坠着似的。反省一下心里的这些事不外乎是: 1,讲话上是一件不可能不发生口吃的事--对说话没有信心。 2,讲话是一件很不容易的,要付出很大努力的事--对说话过于在乎。 3,讲话是一件会使自己处于难堪境地的事--对说话缺乏兴趣。 由于心里揣着这些“事儿”,口吃病人感到讲话很难熬,至少是很难受,但又必须硬着头皮讲下去。这样,口吃病人便在一种潜移默化的拘谨被动的状态下讲话,这时,他当然会表现出与这种心理状态相匹配的讲话方式--结结巴巴。 如果给一个正常人的心里也揣上这些“事儿”,他们也一定会处在口吃病人那种特有的心理状态,那么他们在讲话时的行为也一定会象口吃病人所表现的那样。我不就是这样的一个正常人吗?原来如此! 将口吃置之度外,心情就会坦然。讲话就主动和轻松,因为心里没有“事儿”坠在那里。” 由此可见,态度一变,心理揣着那些“事儿”没有了,心情坦然,说话自然而然就会轻松起来。 十,不如意事常八九 由于思想上的矛盾,口吃患者常常作出自己欺骗自己的事。在别人看来,说话有点口吃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本人却感到难以忍受的痛苦。他们认为得什么病都可以,惟有口吃病不堪忍受,常常自恨自叹地说:“世界上没有比我更痛苦的人了”。 我特别痛苦,我最痛苦,实际上就是自我中心的特征。哑巴不能说话干脆不说也就算了,口吃的人能说却不能流畅地说出来,岂不比哑巴还痛苦?近视眼比瞎眼还痛苦吗?跛脚比瘫子还痛苦吗?多么荒唐可笑!异病不相怜是常见的,甲病患者觉得乙病的心理可笑,乙病认为丙病没有什么,而丙病又不能理解丁病的心情。牙痛时觉得牙痛最难受,头痛时又觉得头痛最痛苦。口吃患者往往同病也不能相怜,重度口吃的人认为你们的口吃那么轻有什么痛苦,轻症的人借口自己的工作特殊,需要大量说话,所以比别人特别痛苦。而中度的人则说,若能象轻度的人那样,我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若象重症的人那样就装个哑巴算了,象我这样不轻不重的半吊子最痛苦了。 星期天去逛公园,看见公园里的游客们无忧无虑地散步、谈心、游戏、唱歌,不论大人、小孩、男的女的都那么愉快,都那么幸福,自思自叹地认为自己是一个痛苦的人。这种多愁善感的情调足可以与林黛玉相比。家家有难事,人人都有他自己的烦恼,你有你的痛苦,我有我的烦恼,世界上能有一点烦恼也没有的人吗?除非是刚生下来的婴儿和白痴。有些人表面看来似乎没有烦恼,这些人并不是没有烦恼,只不过是忍受着烦恼,看穿了烦恼,不去抑制烦恼,没有心理上的纠葛而已。 常听口吃的人说,若能不口吃,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其实不然,不过是口吃的烦恼掩盖着其他的烦恼而已,当口吃好了以后,其他的烦恼就会一个一个地显现出来。当一个重大事情引起更大的忧虑烦恼时,也会冲淡口吃的烦恼。曾见一个一场大病把口吃“病”好了的病例。面临关系到生与死的大事,就会把口吃置之度外,口吃的烦恼让位了,绷紧了的那根口吃弦松下来,说话也就跟着轻松了。襟怀开阔,视野宽广,不拘禁于自我这个小圈子里的人,即使发生了口吃也不会放在心上,更不用说被它捉住,执著起来。对个人得失斤斤计较,求全欲过强的神经质者,有一点口吃就受不了,惊惶失措,感到不愉快。不论是对口吃本身,还是因口吃而感到不愉快的思想感情,都非常嫌恶,去排斥它,总是努力地使自己不要口吃,不要发生这样的思想,因而就产生思想上的纠葛。 正常人偶然口吃了并不苦恼,口吃患者则痛苦不堪,这是性格倾向和情绪反应的不同之故,也就是患口吃病的病根所在。痛苦的心情往往使口吃症状每况愈下。问一问自己,为什么痛苦?就这么一点口吃值得痛苦到这种程度吗?每天用很多的时间去考虑口吃,用很大精力去对付口吃,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吗?自知了就能自觉和主动,当把问题看穿想透后,思想和感情自然会得到调整。 在生活里不可能每件事都称心如意的,君不见诗人陆游有一名句:“不如意事常八九”。 十一,说话心平气和 保持心平气和的心情是使治疗产生作用的基础。 平静的心情不是一抓就能来的,努力地酝酿和追求平静更是不明智。口吃患者不是都曾有过这样的体验吗?每当说话时就拼命地暗示自己不要怕,努力地迫使自己平静下来。结果会怎样呢?不是更加恐惧不安吗?怎样才能保持心情平静呢?一是要服从感情的自然,情绪波动时不要强行压制,任其自然。二是找出不平静的原因,问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情绪波动,以调整对事物的情绪和态度。另外还要培养良好的生活情趣,陶冶崇高的精神情操,把注意力转移到感兴趣的事物上去。 口吃患者往往有这样的体会,当其他因素在大脑里压倒优势时,口吃往往不表现出来,而当这些因素消失后,处在日常的情况下,口吃就以它原有的形式重新表现出来。因而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在口吃的心理治疗中占有重要的地位。这个方法虽不是直接地改变病人对口吃的情绪和性格的态度,但是它能使病人脱离其病理体验,增加生活中的兴趣,建立起新的联系。 我们常给患者创造一些人多的环境,让他们上去讲话。他们刚上去时心理非常紧张不安,可是上去以后,几句话说下来就能逐渐地平静下来。可见,生活中的活动才是改变心情的主要途径。读书,电影,音乐,劳动,文娱,旅游,走亲访友等都是吸引患者注意力和兴趣的有益活动形式。阅读一些健康的书籍,吟诵一些优美的诗词,可以使心情安静和舒畅,从而把思想引到健康,有利于减轻患者的口吃症状。 十二,增强抵抗力 一般人常缺乏对口吃患者的同情,对接受治疗的口吃患者常不给予支持和合作,并且挑剔得很厉害。甚至有个别人还故意进行嘲笑。总之,一般人对口吃病和口吃病患者的态度是很不公平的。 如对要接受治疗的患者说什么:“口吃能治好吗?!决治不好的,别痴心妄想了”,“还不如把治疗费拿出来吃一顿”......百般地进行阻挠。对那些已有了明显好转的人,不去鼓励他们已好的一面,而是讥笑、斥责没好的一面,说:“告诉你好不了,偏不相信,不是还口吃吗?”对已经好了的人,则竭尽全力地注意寻找他们的口吃。一旦发现他们的口吃,那就如获至宝似的挖苦说:“你不是说好了吗?好了怎么还有口吃?”等等。 正常人相互间谁也不会注意谁有否发生了口吃,对一个接受矫正治疗的口吃患者,关心地或者好奇地观察注意一下是无可非议的。但是,达到这样挑剔、非难的程度实在叫人不能原谅。 对于掌握发音法后的口吃患者说话时也往往会听到一些尖刻的言语,如:“你怎么说话变了,慢吞吞地象个大首长”;“你说话怎么没有力气,没吃饱吧!生毛病啦!”......好象这些人愿意听别人口吃,对别人的口吃特别感兴趣似的惹出他们这么多闲话。 当然,有些人的不公平态度并不是恶意的,但对口吃患者来说也是一个消极因素。这些人把矫治口吃误以为口才训练,以为经过矫治就应该具有正常人以上的说话能力,不达到这个水平就不能使他们“满意”。“你怎么还有口吃?”“你矫治过口吃怎么说话还不如我呢?”好象经过矫治的人就绝对不应该再有一个字口吃,好象经过治疗的人就应该比任何人说话都要好才行。 还有一些人的不公平态度确实是处于善意和关心。有位口吃的青年,口吃矫治好了以后,妈妈老是不停地在他耳边叮咛:“要注意呀!自己要当心些,别再口吃了。”这种善意的关心往往反而给患者造成一定的“压力”。这个青年被妈妈絮叨烦了,就向妈妈解释说:“注意什么!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我以前不就是因注意而成了一个结巴子的吗?口吃就让它口吃好了,有点口吃算得了什么!你们不是有时也口吃吗?为什么一定不准我口吃!” 上面说的这些情况,几乎每个接受矫治的患者都会或多或少地遇到。今天要求所有的人都能公平合理地对待口吃和口吃患者似乎还不太可能,但是,患者自己必须以正确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口吃。 客观环境的这种压力是经常会出现的,重要的是增强自己思想上的抵抗力,顶住这条线,任凭别人说长道短,我自巍然不动。只要认准方向,那就照马克思引用但丁在《神曲》中的话去作:“你走你的路,让别人去说罢!” 十三,全愈 怎样才算口吃病全愈了呢? 有人说口吃没有了就是口吃病好了。这种看法显然是错误的,因为人人都可能有口吃现象,但决不能说人人都患了口吃病。矫治口吃只能矫治到和正常人一样允许自己有点口吃,如不改变这种错误看法,将被口吃永远折腾自己。 口吃现象减少到和正常人差不多就可以算好了吧!是的,也只能矫治到这个程度。但口吃患者都有求全欲望和不能接受事物自然规律这一种性格倾向,少了还想少,甚至到完全不口吃了还不放心,还要追求永远不口吃。他们不论减少到什么程度,总是认为自己还有口吃,还是一个口吃的人,始终不敢在胜利面前果断地摘掉自己给自己戴上的这顶口吃“帽子”。他们也常常会提出这样的理由:就是心情一激动还会发生口吃。心情激动时任何人不是都可能发生口吃吗?这怎么能算“病”呢?激动时会表现出很多生理现象,如心跳加快、呼吸失调、面色改变、手足发抖、发生口吃等,这不能说是患口吃病了,其实,这都是激动引起的正常反应的结果。 有一个患者,自称已好了百分之九十五,每天花费很大的时间和精力,不把残余的百分之五矫治好誓不罢休。可是不管怎么努力口吃现象仍不见进一步好转,原地踏步地停留在所谓的百分之九十五的水平上,心情焦虑起来,怎么还不能达到百分之百的不口吃呢?每发生一次口吃就引起很大的不安。于是,怕口吃的心理抬头了,安全线冲跨了,在这种心情影响下,口吃现象反而会越来越多,直到全线崩溃。这个患者所说的百分之九十五实际上已经达到正常人的程度,所谓的百分之五的口吃残余,已经顺从事物的自然规律,徒劳地与之对抗当然会产生相反的效果了。 我们认为口吃的全愈,不能以口吃现象的多少和有无,而是决定于导致口吃的心理因素是否消失。掌握发音法是必要的手段,它能使口吃现象逐渐地减轻和减少,但是不管减少到什么程度,即使自己认为完全消失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也不能认为永远不口吃了。每说话就怕发生口吃,偶然一口吃就为之痛苦焦虑,这样的人口吃再少也不能认为口吃病好了。 口吃是由主观认识导致心理障碍而造成的疾病,因而主观上的态度如何,具有重大意义。一个口吃患者说:“我现在可以说完全好了,也可以说基本上好了。对自己来说是完全好了,对我周围的人来说是基本上好了。”这个人的口吃病实际上是没有完全好,真正好了的人是不会计较别人说长道短的。一个心理健康的正常人,当他发生口吃时,别人怎么说他是一个“结巴子”,他也不会为此固执地烦恼和苦闷。 有的口吃患者说:“我的思想彻底解放了,可是思想解放了怎么还有口吃呢?”这个人的思想是真的解放了吗?思想解放了的人怎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抱着“思想解放了就会不口吃了的愿望,这不是真正的思想解放,真正思想解放的人,就会象正常人那样不去理会自己有没有口吃。
有位口吃患者说:“我的口吃病已完全好了。”为了考验他,就请其他一些口吃患者给他“鉴定”一下,而他立即阻止大家,说:“我不须要别人的鉴定,我的这项口吃帽子当初未经别人批准是我自己戴上去的,现在口吃病好了,我要把它摘下来也不须要任何人的批准。”这才是正确的态度,真正的全愈。 还有的口吃患者说:“我现在已完全能不口吃地说话了,在任何情况下都有把握和信心不口吃了。”我们对他说:“你的口吃病还没有完全好。”他听了这句话吃惊地说:“完全不口吃了还不能算好,怎样才算好呢?”我们叫他在生活里再体验一段时间。几天以后他说:“我现在知道任何人都不可能一个字也不口吃了,几天来,我也偶然发生了口吃,不过,我已认识到这是正常现象,就毫不在意,一点也没有以前那种怕口吃和难为情的想法,即使再多发生一些口吃,自信自己的心情也决不会波动的。”我们说:“思想境界比以前提高了,但还不能算完全好了,思想境界要再进一步升华。”几天以后,他说:“正常人不存在不口吃的信心,正常人不会有意识地注意自己有没有口吃,也不教育自己发生了口吃不必介意,这才是对口吃的健康心理。我现在已抱着正确的态度对待口吃,无所谓口吃不口吃,一切随它去吧!为了这么点无足轻重的口吃,痛苦了这么多年,折腾了这么多年,想想真觉得冤枉,可笑,自作自受!现在一切都成为过去了。今后我将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用在怎样更有意义地度过我的一生,怎样发出我的光和热,怎样为四化贡献自己的青春。”有了这样的思想境界,口吃哪有治不好之理?!这位患者的口吃病至此才算是完全好了。我们祝贺他的治疗成功,并祝愿他在今后的工作和学习中取得更大的成就。
本条共有4页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