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学研究表明,警察仅在任职头3年内耳闻目睹的丑恶面,比普通人一生中见到和感受的还要多几倍。在所有应急性职业中,警察在工作中所承受的心理压力指数无可争议地高居首位。
警察对维护社会稳定负有重要责任。如果警察的心理有缺陷,对公民、对国家都将意味着潜在的危机。近年来,由于工作负荷重,压力大,一些警察出现离奇的暴力行为,有的触犯刑律。专家认为,许多警察犯法案例其实是心理疾病在作祟。
心理危机导致离奇暴力事件时有发生
据了解,职业习惯常常使一些警察出现怪异的行为,有的甚至个人生活都成了问题。深圳市某派出所警察小王已经30出头,但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说起他的情况,队里的战友都摇头叹息。原来参加工作3年时,有人曾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可与对方的第一次见面,他竟习惯地对女方说:“能不能把你的身份证给我看一下?”本来对他颇有好感的女孩立刻以他“欠幽默”为借口转身走人。可奇怪的是,有了第一次失败的他并没有改变什么,以后数次与异性见面都表现出一副审问犯人的面孔,以至几次见面后都告吹。经过多次失败后,心灰意冷的小王从此在感情上十分消沉,见到异性总是沉默不语,甚至远远地走开。
有的警察因承受不了工作和家庭的压力,心理失衡,而导致的惨剧时有发生。
初春的一个晚上,某公安分局的2名警察在执行完任务以后,到一家饭馆吃饭。他们谈起了工作,谈起了因突发事件失约而惹怒女友。他们越说越失落,越说越伤心,心中的死结解不开,竟相约同时开枪打死对方了结一生。
“砰”的一声枪响后,一名警察应声倒下,另一名警察在枪响的同时突然惊醒。看见倒在血泊中的战友,他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在把战友送往医院的途中他也开枪自杀。真是令人惋惜和心痛!
某日,一名警察在调解一起群众纠纷时,遭到其中一家人及其亲友的无理谩骂和围攻殴打。气愤之极的他竟开枪误伤了10个人。事情发生后,这名警察的行为受到社会的一致谴责。这名警察开枪误伤群众的动机只是由于一时愤怒,不被人理解,如果在他开枪之前,旁人对他的心理问题采取相应规劝等措施,那么一场悲剧就可以避免。
前不久,在与劫持人质的歹徒艰难谈判6小时没有进展后,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巡警小周(化名)暴怒地将歹徒一枪击毙。这是典型的紧张暴躁心理问题。
人们还经常从媒体上看到个别警察粗暴执法、冲动时乱开枪等暴力事件的报道,这里面除了有他们纪律性不强等主要原因外,他们不健康的心理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
警察心理压力超乎普通人
广东省公安厅有关负责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沉重地说:“在许多人心目中,警察个个都是钢铁硬汉。其实,警察和普通人一样,会出现挫折感、心理障碍或心理危机。有的警察甚至会因工作任务艰巨,担心自己不能按时完成而产生自杀的念头;有的警察因不能及时缓解自己的心理危机而采取过激行为,并进而导致‘激情犯罪’。”
有资料显示,新中国成立以来,全国公安机关共有9000多名警察牺牲,十几万警察负伤。特别是近20年来,全国因公牺牲的警察达6000余人、负伤10万余人。有人将此概括为:“时时有流血,天天有牺牲”。据统计,在我国人均寿命已超过70岁的今天,一线警察的平均寿命却仅有48岁。可以说,警察已成为国家机器上磨损得最快的部件。
也许对于普通人来说,一次工作上的失误影响的是一个月的工资、奖金。而对于一名普通警官来说,一次失误意味着疑犯的逃逸、战友的鲜血,甚至是个人职业生涯的结束,也许还要面临法律的制裁。
据说在部分地方警察中流传这样几个字:“一权二钱三走四闲”。权:是指少数处于比较优越竞争位置上的警察,力争走上领导岗位;钱:是指当不上官就想法到热点岗位,得到高收入;走:是指一旦有机会就另择高枝;闲:是指当不上官,弄不到钱,想走还走不了,干脆就出工不出力,造成了警力的无形耗损和隐性流失,使本已相当紧张的警力更加捉襟见肘。
但是一些年轻警官在私下透露,他们参警几年,因为繁重的工作,经常半夜浑身酸痛地起床,休息日经常在值班,身体就像汽车没有了润滑油。做了警察不能像其他同龄人一样在业余时间学习,自然在知识和见解上没有进步。当警察在透支身体和精力的同时,因为个别群众的不理解不支持,造成他们对职业的困惑。
华东政法学院博士生郭光东认为,心理压力还来源于职业带来的孤独。警察角色所特有的危险性和紧张性使得他们总是感到自己被一种敌对的力量所包围。我国警察人数占不到人口总数的千分之一,警力严重不足,使得警察超负荷运转,精神高度紧张,因生活工作没规律,又导致家庭矛盾增加。在所有应急性职业中,警察在工作中所承受的心理压力是最大的。
因此,如何建立一个警察心理健康支援服务体系已经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建立警察心理健康服务体系刻不容缓
保障警察心理健康,已经成为公安部门及各界人士关注的焦点。2000年9月28日正式挂牌的深圳警察心理服务中心,以及当晚8时正式开通的警察心理服务热线,运作至今收到了一定的效果。
记者在深圳“99769”警察心理服务热线现场,“旁听”了几位专家的现场咨询。
心理专家不时接到这样的电话:每次都能从听筒中清楚地听到打电话者大声的喘气声,然而打电话的人却没有一个字吐出来。心理专家只好用热切而温和的声音对着话筒说:“你好,我知道你可能需要我们的帮助,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尽全部努力帮助你的……”
“人人都会遇到烦心事,你这时候只是特别想有人能帮你一把,你放心,我们不问你的姓名、不问你的单位,而且绝对会对电话的内容保密……”
不论心理专家怎样苦口婆心,打电话者就是一声不吭。这种欲言又止代表那些意识到自己心理上出现问题的人羞于告人的心态。许多人对看心理医生讳莫如深。警察和普通人一样,要正视自己的心理危机也并不容易。
“警察心理危机的缓解,最基本的方法是什么?”北京安定医院的心理学博士杨蕴萍说,警察执行枪击任务或出入凶杀现场后,应接受心理检查;对于短期的心理失常、心理疾病,可以通过心理治疗、休假调养、调换岗位等方式进行调整和缓解。
在社会发生深刻变革的重要时期,严峻的社会治安形势,对人民警察的综合素质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而提高警察心理素质无疑是提高警察综合素质的基础。如何对警察进行心理培养、心理训练、心理强化,已摆在各级公安机关面前。